《Unbroken不破 第二章》
「你的存活一定是一個啟示,來自於聖光的訊息。」
「聖光用祂的方法賜福與我們,等到時機來臨,你就會知道。」
「我希望真的是如此,老友,我只是……覺得自己跟以前不一樣了。我體內好像發生了異變。」
「胡說,你一定是累了迷惑了,再怎麼說你已經度過了苦難,你不能責怪沒有聖光的疪護,去休息吧。」
羅可Rolc離開了洞穴,諾柏多躺下,閉上眼睛……
(哭泣。有女性在急切地哀嚎著)諾柏多的眼睛猛然睜開,他已經在這裡好幾天了,在這個戰爭前就藏匿好的居住營地裡,他仍然無法釋懷被他拋下女性所發出痛徹心扉的慘叫,她們在他每次闔眼時出現,懇求他去幫助她們,拯救她們。
(你一點辦法也沒有)但事實的真象是什麼呢?他不知道,近來諾柏多發現他越來越難以冷靜思考,他的腦袋混亂,雜亂無章,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從石板上鋪的毯子上起來,為著關節的痠痛呻吟。
他走進矇矓的沼霧裡,穿越潮溼的蘆葦地,贊格沼澤是個不適居住的地方,但至少,它一直是德萊尼的家園。
這片溼地大部分未受到獸人的入侵。它有良好的屏障,整個區域佈滿了鹹味的水灘,稍不留意就會中了當中許多動植物的毒。很多大型的溼地生物你不先吃了它,它就會吃掉你。
當諾柏多在遠眺塔狀的大蘑菇時,他聽到有聲音傳出:在營地一角發生了騷動。
他趕去看發生了什麼事,三個殘缺的德萊尼二男一女,在營地成員的協助下越過了外圍的衛兵,還有一個失去意識的德萊尼,被人抬著跟在後面。
諾柏多對其中一個守衛投以詢問的眼神,守衛示意答道「撒塔斯Shattrath的倖存者」
諾柏多像是被電到一樣,跟著這群人回到洞穴,倖存者被小心地安置在毯子上,羅可先把雙手放在失去意識的德萊尼頭上,但無法叫醒他。
女德萊尼,好像意識不清醒,喃喃地說著:「我們在哪裏?發生了什麼事?我什麼都不知道,好像有什麼……」
羅可止住了她的嘴。「休息吧,妳在朋友們之中,一切都會好起來。」
諾柏多想,一切都會好起來嗎?獸人的獵殺小組已經發現了其中一個營地並將之殲滅了。他們四個又是怎麼活下來的呢?這女孩經歷了什麼可怕的事?要怎麼醫治這個無意識者的精神狀況?還有……他們的樣子和動作……諾柏多想他們所受的傷遠超過外表所呈現的。他們看起來既無力又頹喪。
他們正是諾柏多所想的那樣。
幾天之後倖存者們大致恢復了,使諾柏多能夠安心地問他們有關撒塔斯城的事。
女德萊尼可琳Korin,先表示意見,以斷斷續續的語調憶起那些經歷。「我們很幸運,待在山的深處,那裡是僅有幾個未被發現的藏匿處——至少藏匿處的大部分還未被發現。」
諾柏多表情十分困惑。
「有一回一群綠怪物發現了我們,戰爭因此開始……我從未經歷過這種事,四個擔任守衛的男性被斬殺了,但他們也殺了許多獸人,最後只有希拉克Herac和伊斯特斯Estes活了下來。他們殺了剩下那些殘忍綠怪,那些獸人都是兇猛的野獸,他們的眼神……那些狂暴的眼神……」可琳顫抖地回想著。
伊斯特斯說:「那時真是一團混亂,有惡臭的瓦斯不一會傳入我們的居住地,令我們窒息,讓我們嚐到未體驗過的衰弱感。」
諾柏多記起那陣不自然的紅霧,但馬上逼自己不去想它。
希拉克插話「那使我們覺得自己好像要死了,大多數的人暈了過去,當我們醒來已經是早上,上部區域the upper levels已經毀壞不宜人居,我們朝阻礙之丘the Barrier Hill方向走,再轉進納葛蘭Nagrand,幾天後我們在那裡被發現。
「你們在那有多少人?」
希拉克回答:「二十……也許更多。大部分是女人,一些小孩。有些人在之後加入我們,像是現在躺在洞裡不省人事的這位……阿卡瑪Akama,其他人說他叫這個名字,其他人告訴我們他吸入最多量的瓦斯,羅可仍無法確定是否他會……」希拉克噤口沉默了。
伊斯特斯繼續說了下去:「不久我們分頭去找尋在贊格格沼澤和納葛蘭之間的營地,這是為了防止那天獸人發現我們其中一個營地,我們不至於全體陣亡。」
「你們有誰是牧師或復仇者Vindicators——可以使用聖光的?」
其他三人搖了搖頭。「阿卡瑪我是不知道,但伊斯特斯和我只是工匠,不會使用任何武力,這也是為什麼我們被派守在洞裡作為最後的防禦武力。」
可琳問諾柏多:「當你逃出來時,有誰跟你一起來嗎?還有其他的倖存者嗎?我們聽到下層區域有獸人的聲音,但我們不敢冒險去找,所以我們溜走了。
「不。」他回答「我沒聽說還有誰在那。」
好幾個月過去了。
費倫Velen,他們的先知領導,兩天前來拜訪他們……還是四天前?諾柏多發現記住事情變得困難了,費倫從鄰進的營地前來,他原來的根據地被視為最高機密,以免有人因為被活捉受酷刑而洩露出來。德來尼人不曾放棄學習知識,儘管他們不能理解。費倫已經儘量地告知他們未來之事,他們將會躲藏好一陣子,可能要好幾年,等待、見證獸人所發生的事。
費倫說,那些綠皮膚們將會花上很多時間和資源建造某種東西,這個行為明顯會轉移獸人的精力,使他們至少在建造當中沒空獵殺存活的德萊尼。至於他們所興建的東西,地點是在距離他們根據地不遠的焦地上,樣子像某道門。
費倫似乎還知道許多其他的事,雖然他並沒有明說。畢竟,他是位先知,一個觀察家,諾柏多認為高貴的賢者一定知道許多事情,那些諾柏多和其他人不夠智慧去理解的。
諾柏多看著可琳拿著魚叉涉水,她的外表好像有點不一樣,在這幾個星期以來似乎她的體型在變化。她的上臂稍微地變大,她的臉扭曲,她的姿勢彎縮著。聽起來難以置信的是,她的尾巴變小了。
希拉克和伊斯特斯走了過來,諾柏多發誓他們身上一定也有相同的變化,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前臂,他看錯了嗎?前臂看起來變腫了?他一直覺得不對勁,自從……自從那晚開始。他以為自己時候到了就會好起來。但他卻愈來愈懷疑。
可琳走進「我收工了,我需要休息。」她將魚叉交給諾柏多。
「你還好吧?」他問。
可琳試著微笑,但缺乏說服力「只是有點累。」她回答。
諾柏多坐在山頂上鳥瞰贊格沼澤,他閉起眼,他感到痠痛,全身骨頭都在痠痛,他來到這獨處,他已經好幾天沒看到可琳了。她和另外兩個人窩在一個洞中,當諾柏多詢問他們的情況,得到的只是不知其然的聳肩動作,至於另一個叫阿卡瑪的,仍然昏迷不醒,勉強因為羅可的持續照料而撐持著。
一定有什麼不對勁,諾柏多知道:他和其他的倖存者都在改變,包括阿卡瑪也是。營地中的其他人也知道。其他人愈來愈少跟他說話,甚至連羅可也是。到了幾天後,當諾柏多帶著一些魚回營地,他被告知營地還有許多魚,他應該自己吃掉他多捕的魚……好像他染上了什麼瘟疫怪病,而其他人碰他觸摸過的食物會被傳染一樣。
諾柏多感到噁心。他的奉獻一點意義也沒有?他花了好幾個鐘頭在山頂上,安靜地冥想,強迫自己專注,試著拼命地去達成一直做不到的事:聯繫聖光。
這就好像有道門將他排除在外,這就好像他腦袋中原來可以聯繫聖光的部份失去功能了,或許更糟,那部分完全消失了。
甚至簡單的沉思都會使他頭痛,後來他愈來愈難集中精神,他的手臂持續地腫大,腫得不可能消回去,他的蹄開始碎裂,它實際上一片一片地掉落,而不再長回來,還有持續存在的夢魘……夢魘仍壓迫著他。
至少巡邏的獸人戰隊不再持續增加,消息傳來,獸人運送的鬼東西已經接近完工。它的確像是一道門,就如同費倫所預言的一般。
(好)諾柏多想(
我希望他們穿過那道門,我希望那道門直接通往他們的末日。)他起身,慢慢地,不情願地回營區去,真感謝錘子的幫助,近幾個星期來它變得愈來愈重,以致他只能倒持它,把它用做走路時的枴杖更適合些。
幾個鐘頭以後他回到目的地,決定去見羅可,他們可以開個會討論討論營地中針對諾柏多一群日漸高漲的排斥行為……
諾柏多在羅可洞口前停了下來,可琳在裡面,躺在毯子上,她已經變得完全不像是德萊尼人了,倒有點像是德萊尼的畸型變種,她又病又衰弱,她的眼睛白濁,她細小的手臂變得擁腫,她的蹄脫落成兩個骨狀的瘤,尾巴消失只留下一小塊痂。即使她已衰弱不甚,她仍在羅可的臂彎裡掙扎著。
「我想死!我只想死!我要結束這種痛苦!」
羅可緊緊地抱住她。諾柏多衝向前靠了過去。
「你在發什麼呆?」他看著羅可「你能救她嗎?」
牧師對他皺眉「我試過了」
「讓我走!讓我死!」
一道白光從羅可的手發出,安撫了可琳,輕柔地平緩她的燥動,最後終於整個人靜了下來。她陷入沉痛的哀泣中,捲曲成胎兒的姿勢。羅可擺頭示意諾柏多走出洞外。
在外頭,羅可轉以嚴峻的眼神瞪視諾柏多,「我已經做了我所能做的了,但她的身體,像她的意志一樣,崩潰了。」
「一定還有什麼事——什麼辦法可以去——」諾柏多努力地表達他的想法「我們一定得做點什麼」他最後吼道。
羅可沉默了一會。「我擔心他們,也擔心你。我們得到消息其他基地的撒塔斯倖存者也發生同樣的變化。不管那是什麼,這是沒藥可救的,疾病沒有減緩的跡象。我的族人在害怕若是不能控制疫情,我們都將滅亡。」
「你的意思是?到底要怎樣?」
羅可嘆了口氣「只是說說,就現在而言。我試著表達理性的意見,但我不能保護你和你的同伴很久。老實說,我不確定我該怎麼做。」諾柏多對他的朋友感到些許失望,他唯一可以信賴的朋友,現在屈服於其他人自私的偏執狂之下了。
可琳的情況惡化了。而羅可提過的事情在幾天後做成了決定,諾柏多害怕的事終於成真了。
諾柏多、可琳、伊斯特斯,和希拉克在營地同胞前聚集起來,一些同胞懷著冷笑,一些同胞面帶哀傷,甚他同胞的表情複雜難解。就羅可而言,只是展現既勉強但又像是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就好比一個獵人雖然不想殺生,但為了要食用還是不得不給獵物致命的一擊那樣。
就這樣,被選為發言人的羅可表示「這不是個令我舒服的決定,對所有人都一樣」他指向面無表情的眾人「但是我們已經與其他營地的代表們談過,我們一起做了這個決定,我們相信將你們……困擾了大家的你們……與其他健康的人隔離開來,對你們是最有益處的方法。」
可琳,十分絕望地看著,尖銳刺耳地叫道「我們被流放了嗎?」
在羅可反駁之前,諾柏多插嘴道「事情就是如此!他們不能解決問題,所以他們……他們就想要排除我們,他們只想要我們滾得遠遠的!」
「我幫不了你們!」羅可猛然開口,「我們也不知道你們的症狀會不會傳染,我們承受不住像你們那像衰弱的身體機能,我們承受不住像你們那樣萎縮的精神狀態,我們不能冒這個險。」
「另外一個人怎麼辦?我是說阿卡瑪。」可琳問。
「他將在我照料之下,直到他醒來。」羅可回答,又補充說「如果他會醒的話。」
「真是好心啊」諾柏多嘀咕,帶著諷刺的口吻。
羅可跨大步到諾柏多面前,以挑釁的姿態站定了。雖然諾柏多身體虛弱,但他挺起胸膛,直視羅可的眼睛。
羅可說「你曾說過你懷疑聖光是否以祂的沉默在處罰你,因為你在撒塔斯的失敗。」
「我在撒塔斯付出了一切!我準備去死好讓你,你們可以活下來!」
「是的,但你沒死。」
「你說什……你是說我被遺棄了?」
「我想若是聖光放棄了你,一定有祂的理由。我們算什麼能懐疑聖光的作為呢?」羅可往後看向其他人,尋找回意者,他們當中有些人逃開羅可的視線,但大部分並沒有。「不管如何,我想這是你接受你地位的時候了,我想這是你該考慮別人立場的時候了……」
羅可伸出手,奪走了諾柏多手中的錘子。
「而且,我想這也是你該停止試著去當你不是的人的時候了。」
暴雪官方小說《Unbroken 不破》第三章